时间: 2026-01-13 13:30
来源: 中国固废网
作者: 徐海云
小型焚烧设施并非县域垃圾处理唯一的“最优解”
针对偏远及低人口密度地区的生活垃圾处理,徐海云以美国、德国、瑞士为例,详细介绍了如何"因地制宜"地处理。
美国阿拉斯加州总面积为151.8万平方千米,平均人口密度0.5人/平方千米。偏远的农村地区远离高速公路,这部分地区约占阿拉斯加总人口10%。一方面,他们认为这类地方的废弃物,实际上对环境质量没有影响,可以就地简易处理,简易填埋或简易焚烧;另一方面阿拉斯加又把生活垃圾包括可回收物与有害垃圾等,长距离运输到美国本土来进行收集处理和利用。
在德国巴伐利亚州,有一个施万多夫垃圾焚烧发电厂,他们通过汽车和火车组成垃圾运输系统收运垃圾,服务范围约15000平方公里(相当于巴伐利亚州面积的五分之一),2022年收集家庭垃圾以及大件垃圾31.2万吨,企业垃圾15.5万吨,该垃圾焚烧发电厂共处理垃圾46.7万吨。
在瑞士Schaffhausen地区,每年4月到9月打包暂存,保证一定的规模后,当年10月到次年3月再通过火车运到垃圾焚烧发电厂处理。这是低密度地区生活垃圾如何收集、转运、处理可以学习的案例。
徐海云强调,许多人误以为小型焚烧炉成本低,实则存在严重认知偏差。以国内医疗垃圾焚烧炉为例,5吨/日至20吨/日规模的处理成本高达1000-2000元/吨。2018年以来,青海虽在全省安装118台小型垃圾焚烧炉,但如今多数已沦为"废铁",暴露出小规模焚烧设施在运营成本、环保达标及长期维护方面的深层困境。更值得关注的是,国内部分地区仍在重复推广此类模式,亟需系统性总结教训。
日本虽然也有过小型焚烧设施的建设热潮,例如北海道1998年有垃圾焚烧厂147座,但2022年降到61座,预计未来受经济、环保两因素驱动,小型垃圾焚烧厂将进一步减少,区域化统筹已经成为趋势。
在低人口密度地区生活垃圾处理上,国内实际上也做了很多探索。包括,乌兰察布市⽣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,就是跨县域生活垃圾集中处理的典范——开创了长距离、低成本生活垃圾集中运输新模式。
此外,2025年两会期间福建某岛屿的案例值得深刻反思。该岛2018年曾投入五百多万建设了小型焚烧设施,但却已经损坏并停用很多年。直至网红曝光后,当地政府连夜通过船运将垃圾转运至漳州焚烧厂进行处理,其中运输成本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高。
再看我国西藏地区,小型卫生填埋成本太高,西藏某市填埋场:处理规模约120吨/日,投资7000万元,使用预计3-4年,使用过程为坝体稳定又投入3000万元;西藏某县垃圾卫生填埋场,投资近5000万元,库容33万立方米,实际处理15吨/日左右。综合处理成本在1000元/吨左右。
固废做得越好,越需要填埋场
徐海云指出,当前国内对固废处理的理解存在显著偏差,需从国际案例与统计逻辑中厘清本质。以瑞典为例,瑞典在计算填埋量时,仅统计直接进入填埋场的原生垃圾,而焚烧产生的炉渣、飞灰等二次废弃物虽最终填埋,却未被纳入"填埋量"统计,从而形成1%的原生垃圾进入填埋的表象。
再看日本与德国,两国均将填埋场管理视为固废处理体系的"韧性基石"。日本每年定期公布垃圾填埋场的数量、剩余空间及使用年限,通过动态监测保障填埋场的科学调度与长期可用;德国同样强调了填埋场的不可替代性作用,也将剩余垃圾填埋场容量纳入统计管理。
然而,国内目前还缺乏垃圾填埋场剩余容量管理意识,也很少有城市和地区公布填埋场剩余容量和剩余使用寿命。此外,国内填埋容量也普遍不足。我国现在仍然有人认为资源化利用就是不需要填埋,这是完全错误的。
徐海云表示,固废做得越好,越需要填埋场。
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,要实施固体废物综合行动综合治理行动,2026就要行动了。基于垃圾填埋场最新的污染控制标准(六种固废可直接进入填埋厂进行填埋处置),徐海云认为,在固废综合治理中,由于难以精准掌握各类废弃物的产生量、成分及处理需求,填埋场的功能职责到现在都没有理清,以至于没有哪个部门能够负责做填埋场的规划需求。
然而,国内很多单位坚持垃圾飞灰资源化利用,反观国际实践,如美国、新加坡、日本、德国及瑞士等国,普遍将垃圾焚烧产生的飞灰直接填埋处置,而非过度追求"资源化利用"。
在资金实力不及发达国家、土地资源紧缺程度甚至超过瑞士的背景下,徐海云提出,我们为什么要资源化?他并非反对资源化本身,但关键问题在于,谁来承担资源化的高昂成本?他认为片面追求资源化而忽视环境效益与经济可行性,可能是违反中央政策的。
填埋场异位修复很好,但缺钱
2025年四部门联合印发了《生活垃圾填埋场环境污染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方案》(环固体〔2025〕44号)。该方案简单的讲,就是要把存在环境污染隐患的旧垃圾填埋场开挖进行异位修复。
徐海云认为,对填埋场进行异位修复这个政策很好:可以控制温室气体甲烷排放、彻底解决填埋场渗滤液问题、生活垃圾中的可燃物进行焚烧处理并能够进行余热利用、减少塑料污染、对填埋场地得到彻底修复并可以进行多用途开发利用,但唯一的缺点是缺钱。至于钱怎么来,未来可能需要进行深入探讨,如果中央把钱解决了,可能它就会出现爆发式增长。
针对“有防渗的填埋场普遍渗漏"的专家论断,徐海云持反对意见,他表示,他主张对旧填埋场进行异位修复,但不主张夸大填埋场的污染影响。若以历史视角审视,早期未采取防渗措施的简易填埋场,其渗漏问题可能远甚于现行规范的填埋场。
这种"选择性关注"现象恰恰暴露了深层管理矛盾,如何才能真正实现从"被动堵漏"到"主动防控"的治理转型,避免陷入"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"的治理困境,是走向综合治理的考验。
出海:防内卷是重中之重
徐海云表示,随着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推进,中国企业在海外市场的拓展将愈发活跃,未来这种项目会越来越多,尤其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一些发展中国家,因为跟日本和德国等发达国家相比,我国垃圾焚烧项目的在价格及建造方面拥有非常明显的优势,同时拥有众多示范项目。
编辑: 赵凡
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总工程师
